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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泥砖瓦窑工的真实生活

来源:www.masygjc.cn 发表时间:2018-04-03

由于烧红砖破坏土地资源并污染环境,国家在1992年就提出要逐步淘汰实心粘土砖。浙江省也发出“禁实令”,2008年1月1日开始,《浙江省发展新型墙体材料条例》正式实施,逐步在全省范围内淘汰关停粘土砖窑。在我县,仍有少数通过开山挖土、砌坯、烧烤、出窑等工序生产土砖的老窑厂,也许在不久的将来,这些原始的窑厂最终会成为历史,而在砖窑厂里打工的人也将逐渐褪去他们身上的“砖窑工”标签,走出我们的视线。9月,记者走进几家轮砖厂,用文字、镜头记录砖窑工们的生活工作状态。

  下雨是工人们最担心的时候
  砖窑厂里最关键的人物是大师傅,他们掌握着烧制砖坯的核心技术,是砖窑厂重金聘请的技术人员。56岁应杏花来自温岭,是六敖镇马庄村轮砖厂的大师傅,也是行业内为数不多的女师傅之一。 
  应杏花已经在三门呆了5年。她每天的工作就是一天24个小时,每隔2个小时上窑顶和窑洞口巡视,观察砖坯温度,控制窑内火候,等到烧制完成,她就根据行规,用铁棍敲掉窑门的泥封,示意出窑工们搬出烧制好的砖块装车。 
  记者随应师傅走进了窑内,尽管每个出窑口都有上千瓦的风扇在不停吹风,但依然难挡灼人的热浪。瞬间,记者的上衣就湿透了,地上的煤灰随风飞扬。应师傅一再叮嘱小心别碰到窑的四壁和砖块,会烫伤皮肤。“现在的温度已经很低了,我们凌晨2点钟烧完出窑的,那时候的温度至少在50度,你们根本走不进来。” 
  走出闷热、窒息的窑内,迎面吹来初秋的凉风,感觉如释重负。坐在窑边风口处的装窑工老张,一身汗水、衣服上全是灰尘。老张是干了几十年的老窑工,如今年纪大了,才做了装窑的工作,他淡淡地说,和种田一样,他们也要看天吃饭。天好时,砖坯干得很快,窑里也就不会断货。不过,这也是他们最辛苦的。每天凌晨二三点就要起床,除了早饭、午休可以稍作休息外,他们几乎要在类似蒸笼的环境中工作一整天。遇到雨天时,由于没有干坯,工人们基本是处于停工状态——但这也是工人们最担心的,因为这意味着白花花的票子从指间流走。 
  砖厂有70多名工人,除少部分来自河南、四川,其余都是附近村的农民。他们的工资一般都在2000元左右,对于大多都是农民出身的窑工来说,算得上是不错的收入了,除掉开销,每月还能剩下1000元以上。他们感到非常满足。 
  烧砖拼的就是体力 到砖窑上班,不用经过任何培训,把合同一签,把衣服一脱,接下来就是“拿力气换钱”。 
  一年前,来自云南的三门媳妇李小丽为了补贴家用,来到了马庄村轮砖厂成为一名窑工。但她很快体会到:“烧砖拼的就是体力”。 
  李小丽被分到灶头工作。窑工一般分为盘窑工、烧窑工、出窑工、装窑工等。每个工种分工细致,责任明确。李小丽是一名烧窑工,专门负责往窑洞中加煤控制窑内温度。李小丽内心窃喜,因为烧窑工是在烧砖过程中最重要的环节,砖烧得好不好关键就在此,她感到很有成就感。 
  但情况很快变得不一样。每一批砖从进窑到出窑,都要用猛火燃烧4至6个小时,而灶里的火是一天24小时不停的。在这期间,烧窑工必须要站在窑洞顶部盯得死死的。由于窑洞内的火势很猛,窑顶的温度至少在40摄氏度左右,最高可达到五六十摄氏度。人就是站在窑顶不动,汗水也会像泉涌般往外流。而李小丽经常要同时盯紧四五个窑洞内的砖坯温度,并且随时加煤。经常是不用几分钟,汗水就渗进眼睛、耳朵和嘴巴里,浸湿了她的全身。为了抵御高温,李小丽跟着窑厂内的师傅,无论春夏秋冬,都穿上可以隔热的胶底鞋。 
  高温还不是最难熬的,窑里的粉尘让许多窑工无可奈何。烧砖时,为防止散热,砖面要铺上一层厚厚的泥土,这些泥土很快就会被烘干变成粉尘。待出窑时,尽管有巨型风扇将窑里的粉尘先吹出窑洞外,但仍会有残留。由于窑里相对缺氧,窑工们工作时不能配戴口罩,每一次呼吸都会吸进大量的粉尘。
 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着
  在这一座砖窑里,一些窑工也会把自己的妻儿带过来,过上像模像样的家庭生活。来自河南的谢新建就是其中之一,和在窑洞内工作的工友相比,谢新建的工作是令人羡慕的,他是在制作砖坯环节工作的推土机驾驶员。无论晴雨,工资是每月固定的,所以,每逢下雨天,当别的工友为自己收入减少担心时,他就有了奢侈的休息天。 

  临近中午,谢新建回到砖厂内的“小家”,拿出了妻子买回的牛肉、土豆和青菜,做起了午饭。妻子孙景在砖厂内打零工,前几天在做砖坯时,不小心被机器压倒手,正在家中休息。在丈夫做饭时,妻子孙景谈起了他们的女儿。老谢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,今年刚刚大学毕业,已经在河南郑州上班了。“女儿大学毕业,我们肩上的担子也轻了很多,现在,我们就是为了多赚点养老钱。再过几年,就回家了。”孙景告诉记者,以前,丈夫在河南的国营厂里上班,2004年,丈夫下岗后,为了养家糊口,就辗转来到四岔、桃渚等地的窑厂打工,今年刚刚来到三门。 

  对于自己目前的工作环境,夫妻俩很满意,因为离集镇很近。为了方便,谢建新还买了一辆电瓶车,每逢不上班的时候,就带着妻子出去逛街。“和别人相比,我们的压力算轻了,前几年,女儿在上大学,每年的学费让我们连买肉都要算计一下。”他说。 

  对比谢新建,来自四川的王明清压力大很多。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,说到孩子时,这个才28岁的年轻人长长叹了口气,“大人苦点是没关系,关键是孩子,就怕孩子读不好书,我们又没多少文化,又不能好好指导。”王明清告诉记者,今年暑假,他把在老家上了半年学的大儿子接到这里了,现在在六敖镇花市小学读一年级。“小学阶段是解决了,不知道以后读初中能不能也那么顺利。”这个年轻的父亲早早地为孩子的读书问题担忧起来。 
  王明清告诉记者,许多窑厂内都有小孩,基本上来自云贵川,这些小娃从小与父母在外漂泊,懂得大人的艰辛,他们不管认识与否,相处融洽,基本上以大带小,能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活,帮助父母分担家务。

  采访手记:
  他们大多数人一生只会两样活,一是种田,一是烧砖。“不管是哪一种,都是靠天吃饭、靠土地吃饭。”也正因为如此,他们中很多人愿望在我们看来都很渺小,寄钱回老家养老人;把妻儿接出来团聚;让孩子顺利进入民工子弟学校读书。还有,最大的愿望是再在老家盖个房子,也好让自己老了也有个归处。当记者告知他们有一天砖窑厂也许会关闭时,他们显得很坦然,因为在他们看来,即使这些砖窑厂关闭了,只要能吃苦耐劳,不愁找不到活干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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